第九十二章:岁序终(2/2)
言正清趁这间隙调整好,正要继续,五娘忽然一声轻喝:“我懂了!”
话音未落,便抓着他的手,在他肩头一推,言正清猝不及防向后仰倒,后脑险些磕上床栏。五娘心头一紧,连忙俯身伸手,探向他后脑:“有没有撞疼?”
“不曾撞着。”他淡淡慌道。
五娘松一口气,伸手扶着他:“既然躺不平,斜靠着也好。反正余下的换我来,你能缓上许多。”
言正清脸上瞬间五颜六色,青白红晕交错。
他欲劝阻,抬眼却见五娘已缠拢如蔓藤,又林间山鬼精魅,竟不知不觉失神沉醉。
窗外雨势渐盛,淅沥声转作连绵沙响。她似在烟雨中翩然起舞,食指还时不时来他身前轻旋打圈,他又恍惚自个成了一张素绢,任她肆意点染作画。
欢愉之下,心底还是禁不住思及她是如此熟稔,富有经验。他想自己这一辈子,不,是从前此世,恐怕都无法彻底根除这份酸涩和绵密犹如针扎的痛感,但也绝不会流露,更不会再迁责于她。
言正清默然抬手,扶住五娘腰身,静静凝望,唇角缓缓扬高,漾开温柔欢喜笑意。
五娘发现,自己似乎一不留神缓过了头,腿隐隐发酸。
“我乏了。”她径直同他诉苦。
言正清笑笑,揽在她腰侧的手顺势上移,欲托着她背卧倒,五娘却旋身一转,背对着他要下去。他随即扒了扒她的胳膊,五娘方才记起他从来不肯背着,眼睫轻轻一颤,自行翻正。
窗外的雨越落越急,狂风摧得院树摇摆不止,枝影纷乱,满地滂沱泥泞。
偶尔神志稍清之际,五娘暗自感慨他真是天生体魄强健。从前她常常倦极睡去,他却仍伏案批阅,几近彻夜不眠,翌日依旧神姿挺拔,不知疲累为何物。
风雨不休,枝桠终被狂风生生折断。
言正清阖紧双目,唇抿一线,仿佛借这风雨证明自己,又似要力挽狂澜,当然“厉害与否”“猛不猛”之类的话到这一世仍是绝对禁忌,断不会宣之于口。
沧海惊涛,二人一道沉溺其间,数不清几番起落,一浪拍击滩头,溅起漫天素白浪花。
她和他都躺在锦榻上喘气,气息参差,一轻一重。五娘手上一紧,才察觉他来捉她的手,自指缝穿过,十指紧扣。她侧首相视,瞬间读懂他眼底未尽之意。
五娘缓缓转半圈身,隔帐面壁:言正清在她豚上轻拍了下,怎么又背过去了?
五娘没有回身,反倒轻声开口:“其实我们也可以试试。”语罢,她身子不动,只转回头头,“这般你也能瞧见我的。”
说着在他颊上亲了一口。言正清即刻抬掌捧住她的脸,令唇对准唇,亲得难解难分。
半晌,缓歇,五娘轻声征询:“好不好?”
“你喜欢么?”他凝视着她反问。
五娘莞尔,自她知晓这般温存只该予心悦之人后,心境便已不同:“不妨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言正清沉缓应声。
便皆这般侧卧着,他从后抱着她,时不时回吻,一道在小舟上飘摇。
事罢,五娘想起身,却仍被他牢牢箍着,不肯松:“再抱会儿。”
她脑中一瞬闪回诸多画面——他总是这样,结束了还要抱要吻。
她笑笑,静静偎回他的怀抱里。
沉寂半晌,五娘撑着眼皮拐了下他的胳膊:“这不行,不说话我都要困了。”
“那你先睡。”言正清稍稍松了环着她的手臂。
“可我更想选和你说话呢……”
言正清唇角骤然扬起,这是他今日听见最开心的一句:“我也想。”
他禁不住回应,话音落时耳根悄悄发烫,低头在她耳后印下一吻。
二人相拥絮絮闲话良久,后来叫水他为她擦拭时,言语也未曾停歇,心结散开后愈发无话不谈。
夜深预备着一道安歇,五娘刚合上眼,便觉腹间一暖,伸手摸索到盖上来的薄衾,随手掀开:“太热了。”
言正清却执意重替她拢好:“贪凉容易受寒。”
五娘正要再道燥热,徐徐凉风扑面而来,一睁眼他不知打哪寻来一柄折扇,正给她扇风。
她侧过身子,单手支着头静静望他。
他瞥了眼她撑着的手肘,柔声道:“快睡吧。”
五娘似气似笑:“言正清,你说你这人矛不矛盾,执意盖被,转瞬又扇风。”
他也笑笑,瞧着她眯眼勾唇,讥讽他的模样,心头痒得如同猫儿轻挠,禁不住凑近抬颔,又要亲她的唇。
“说了热。”五娘轻轻将他推开。
他复又凑近,她再推,他仍趋近,终究被他稳稳衔住。他心头绽开了花,便是这般反反复复推开,他也会一遍遍撬开她,因为——非她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