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:福利番外◎蓝田日暖玉生烟(下)◎(1/2)
第一百零一章:福利番外◎蓝田日暖玉生烟(下)◎
他说完,寂静良久,七娘呼吸陡然急促,狠狠从他身侧擦过,大步离去,不曾回首。
此后一年,二人碰面一改唇枪舌剑,目光相触即错开,形同陌路,再不曾交谈半句。
其间齐堂离世,玉生烟孤身戴孝,守灵治丧,一手料理下葬。丧事过后他自由些许,常独自外出行走,结交三教九流。七娘则稳坐花魁娘子,长盛不衰,京中风流公子争相追捧,门庭若市。
这日,卯时三刻,天刚破晓,玉生烟自后院小门归阁。此时正是红杏阁最清寂之时,夜宴散尽,恩客或已辞行,或仍宿在各娘子房中。他轻手轻脚,忽见前方晃晃悠悠一道人影,脚步不稳。
玉生烟即刻顿足,打算避让,却听见熟悉声音——是七娘!
他眉头一拧,快步上前。
七娘醉得不轻,正哼小曲,仰面往他怀中一倒,呛人的酒气扑了玉生烟一脸,他将她扶稳,轻道:“怎么一大早就醉成这样?”
说时环顾周遭,也不见服侍七娘的小婢。
玉生烟吸了口气:“我先送你回房。”
便要扶着她往主楼走。
七娘醉意沉酣,压根辨不清身侧之人,同他笑嘻嘻道:“我本来就要回去的。”
行不数步,她忽然翻脸,冲玉生烟唾骂:“你个老不休,灌了我一晚上酒,末了还要我送你出门!你自个无能就折腾我!”
玉生烟脚步顿了顿,倏然沉郁,面上泛起痛色,转瞬又尽敛去,默默扶着她进了主楼,拾级而上。
才将上一层,她猛地折转向右。
玉生烟旋即拽她:“你住上头三楼!”
他想把人拉回,可她不知哪来的蛮力,拧转不动,直撞入二楼玉生烟房中。
七娘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仰头一望,横梁天顶乃至走马灯,别无二致,只当自个房中。她忽地捶胸顿足,似哭似笑:“我走了这么多步,怎么还在这里啊!”
又强撑眼皮,瞅着桌上,捉起那壶待客的酒就骂:“你这个亡八,压根不能浇愁!”
话虽这么讲,仍要提壶倾饮。玉生烟近前一步,目光沉沉按住她手腕,阻她再饮。他沉默了会儿,似劝阻又似呢喃:“命里有时终需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”
七娘被他捉着的那只手缓缓垂下,壶落桌面咚地一响。她眯起眼凝着他:“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敢求,不敢去争。”
玉生烟默不作声。
她偏头啐他一口:“懦夫、窝囊!”
玉生烟不似往常沉默或冷脸,猝地弯腰垂首,近在咫尺狠狠盯着她,一缕发丝垂落肩前:“你倒是果敢勇武,那你强求!”
七娘同他锁目良久,忽然勾着玉生烟的脖子吻上他的唇。
玉生烟当即推拒,她却用舌撬他牙关,横冲直撞,颇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。玉生烟怕伤着她只能分开唇,右手抵在她后背欲将人拉开。她旋即两只胳膊都死死箍紧玉生烟。他推拒的力道渐渐放缓,从抵转扶,再变成托,再到缓缓摩挲,终是合上双眼,似迎合也似沉溺。七娘亦吻得更深。
他的舌开始主动舔舐,四瓣唇分离之际,七娘胸膛剧烈起伏,急喘着补足方才窒息的气息,口中骂道:“你个烂人、怂货!”
“今日便烂给你看!”玉生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。
她两腿当即攀上盘紧,口中讥道:“休说大话,别外强中干!”
玉生烟将她轻摔至榻上,她即刻扯着他的领子一道跌倒。二人你来我往,发了热汗后七娘逐渐清醒,瞧清玉生烟,心一紧双目猛地睁大。玉生烟稍顿,与她对视一瞬,继续如常。七娘立马也如常拼一口气,嗓音却放轻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“玉生烟,你没吃饱饭吗?这般软绵绵。”
“不似你喝酒就能饱腹。”他喘着粗气,低声回呛,“马上让你见真章!”
……
最震颤那片刻,二人互相箍紧,近乎要将彼此揉碎嵌入骨血,过后方才不约而同意识到自己全程随性而为,未掺任何技巧。
玉生烟又抱了抱七娘,手托着她的后脑勺,鼻尖相错。她不自觉弯起唇角,想同他开口闲谈,聊什么都好,表情却又蓦地一僵,开口唯余三字:“忘了吧。”
玉生烟缄默少顷,浅笑应和:“好,彼此忘了。”
二人各自沉静穿戴整齐,玉生烟掩护她偷偷离去,万幸大半红杏阁仍处沉睡,无人察觉这段隐秘。
日头缓慢高升,数个时辰后,七娘明艳动人,如常登台。
今日贵客初至,乃是刘侍郎家嫡子,正执杯闲坐,漫听弦音,无意抬眸,恰好望见七娘缓步而出。绝色容光,风姿绰约,刘公子面渐痴怔,“当啷”一声,金杯脱手坠落。
他为她一掷千金,轰动全场,七娘将他请进闺房,亲自斟酒。
刘公子静静瞧着她忙碌,待七娘转身近前,他情不自禁抬手,指尖抚上她的蛾眉。
七娘微微一怔,抬眸与他对视,眼角唇角皆噙笑意,任他抚触。
刘公子手停在她的眉头上——果然自己没瞧错,她的黛眉始终是蹙的。她明明一直满面春风,笑靥如花。
“你有什么伤心事吗?”他不解地问,是嫌他今夜打赏少了么?
七娘一笑:“公子想饮罗浮春还是杜康?”
刘公子痴痴难答。
七娘眼弯似月,柔声道:“那奴就自做主张,两样皆奉。”说着先斟满两杯杜康,抬起刘公子的胳膊,教他把臂交杯。刘公子愈发痴怔,乖乖饮下,醇酒入喉竟牵出愁肠,忆起自个才是伤心人,白日里父亲还私下训斥,道他与当今天子同龄,少帝临朝,雄才大略,他这个儿子却庸碌无为,终日斗鸡走狗,玩物丧志。
“七娘,人活一世,你有什么愿望吗?”
七娘一笑,极尽妩媚:“奴别无所求,唯愿侍奉公子左右。”
她笑盈盈卧倒人怀。
小炉沉香,水晶帘晃,绡帐散开,一夜细碎轻响。
玉生烟房中,亦是红烛摇曳,光影靡靡,走马灯如梦似幻。
“起风了。”贵妇话音方落,玉生烟便含笑起身,亲自关窗。窗扉将合刹那,他忽然想起从前和七娘关系稍缓时,也能聊上几句,她有一回告诉他,没进红杏阁前自己就是个野丫头,漫山遍野地跑,那蒲公草一吹,便随着风飘去。
玉生烟噙笑关好窗。
贵妇瞧着唏嘘:“但是窗一关,就瞧不见星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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