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:番外:IF线(下)(1/2)

第九十五章:番外:if线(下)

崔昀的马车宽敞,他和言正清对坐,还能空出一大片,躺下一个仍处昏迷的李阿花——黑市怕是对她用了重迷药。

崔昀暗忖,她究竟算谁买下?该如何顺势将人带回自己府中……

他忍不住侧目,瞥了一眼地上的少女。

“买她只为查案,”言正清淡淡开口,“这姑娘分明是拐子掳来。”

黑市腹地,人杂势险,他与崔昀孤身,不宜打草惊蛇,待这少女苏醒,问清后再顺藤摸瓜,一网打尽。

“也是。”崔昀应声,片刻又附和道,“陛下早三令五申,入奴籍须得本人亦是至亲自愿画押,这群人着实胆大妄为!”

此言一出,人断不能再带回崔府,小舅舅外出,卢府也安置不得,言正清遂带崔昀和少女去了自己城南的私宅。

踏入宅中,崔昀微微扬起下打量,察觉言正清余光瞥见,崔昀笑道:“头回来,新鲜。”

“我亦极少至此。”言正清淡淡接话,这座宅子平日只交由几名老仆打理。

崔昀颔首,暗自盘算如今太子已弱冠,言正清年岁再长些,必定封王外放。届时他就从皇表哥手上买下这产业。宅子好是好,就是太素净,接手要按江南园林改造。

李阿花被安置在客房榻上,二少年立在床边,瞧着昏迷不醒的少女,屋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
缄默片刻,崔昀转头吩咐长随:“打盆水来,将人泼醒。”

言正清抬手止住他的动作,微微倾身,探出两指,欲掐人中唤醒。崔昀心头又莫名一热,连忙上前:“我来。”

言正清动作一顿,收回手负于身后。

崔昀注视着少女恬静眉眼,俯身轻掐她人中,喉结不受控滚了一下。可静待许久,床上之人依旧毫无动静,他不由蹙眉低语:“怎么还不醒?”

言正清也微微凝眉,朝前倾身,崔昀见状让出位置。言正清二指并拢,正要探李阿花鼻息,她忽然猛地挺身坐起,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言正清腮帮。

他半边脸即刻疼至发麻,恍觉后槽牙都要被她的铁头撞掉,一直淡然无波的神色终于崩裂。李阿花仍惊魂未定,只当眼前二人也是贩子,满眼惊恐,奋力挣扎,慌乱间死死攥着言正清的手臂不肯松开。他不得不单手按她稳住,可阿花惊惧过度,低头狠狠咬上他的小臂。

言正清蹙眉浮上一丝愠色,终于并掌对着她的后脖颈劈出一记手刀。眩晕袭来的刹那,李阿花心底笃定道:果然他俩也是人贩子,打晕人的招式与王婶手下一模一样。

崔昀瞥昏过去的少女,又觑言正清侧颜,眼花缭乱:“又晕了?”

半晌,他终于留意言正清小臂上一排渗血的牙印:“哥您没事吧?这牙有毒没有?”

说着回望一眼榻上。

言正清亦盯榻上,面沉如水。

待李阿花再度苏醒,抬眼便见屋内两名少年坐得离她远远的。她坐起后,才意识到自身衣衫完好,手脚亦未被缚,惊疑稍缓。

言正清动了动已上过药的伤臂,抢在她前面开口:“不必惶恐,我俩并非歹人。我任职刑部,此番入黑市顺势将你救下,只想问清你被拐始末,顺藤摸瓜查清这桩案子。”

李阿花眼眶一热,手脚并用爬下榻,讲自己姓甚名谁,和兄长被乡邻诓骗上京,后被打晕。

她朝言正清磕头:“青天大老爷,您救救我哥吧!他至今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!”

言正清不紧不慢道:“你再仔细说说,拐你的王、孙二人是何样貌?关押的宅院可还记得在何处?”

李阿花抬眸直直望着他:“大人可否借笔纸一用?”

言正清愣怔一霎,颔首应允。不多时,桌案铺好白纸、备好浓墨,阿花俯身执笔落画,言正清与崔昀分立两侧,不约而同垂眸。

她不通技法,先画个敞口方框代指城门,又拉出一条线转折拐弯,辅以数个简陋圈框标记,乍看颇为潦草,崔昀不由轻嗤:“这哪辨得出,简直就是——”

觑见言正清余光瞥来,崔昀阖唇,将剩下的“鬼画符”三字咽进腹中。

言正清阖唇默然,她那圆圈是距离城门一里外的槐园圆拱院门,那处人口窝点原是从槐园后方迂回而入。

阿花又画两个圈,给王婶孙叔一人一张脸,轮廓草草带过,只刻意加重了孙叔厚重的眼袋,以及王婶下垂的眼尾与唇角。

崔昀轻怔:“这神韵倒抓得准。”

他无意识侧身调整站姿,忽然意识到阿花伏案时,自己和皇表哥衣袖皆同她紧紧相贴,不知怎的,鬼使神差耳根泛红。他悄悄偷瞥二人,却见阿花专注落笔、言正清凝神观画,皆浑然不觉。

阿花画完放下笔,又直直看向言正清:“大人,还有一事,我昏着时隐约嗅着一股臭味,像烂菜叶混着狗屎!”

言正清眉尖微不可察一蹙,心知她说的是黑市渠口,只是这话也忒粗鄙。

“后来又有一样凉乎乎,软中带硬的物件始终贴着我,我身子也好似悬离地面,不着实处。”

言正清沉下脸来,那是他打横将她抱出黑市。他略抬眼皮,迅速避开对视,转身举步向外——查案宜早不宜迟,趁眼下时机,将这伙人贩一网打尽。

身后骤然传来两声清脆的磕头声响。

言正清回身,见李阿花重重跪在地上:“大人可是要去查案?求您带我一道去!”

言正清垂眼,方才昏迷时给她搭过一回脉,身子亏损严重,更易房中静养。

言正清不答她话,反而吩咐崔昀备上膳食,阿花猛地抬头:“我哥哥生死未卜,我哪里吃得下、睡得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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