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四章 等我接你过好日子:忧郁圆规学精了(1/2)

第一百六十四章 等我接你过好日子:忧郁圆规学精了

缪斯言精准形容出了百汇整体形象。

越是拥有很多钱的,越抠门;越是标榜自己有文化有内涵,越傲慢;越是对外表现人淡如菊的,越渴求名利;越对外彰显统一制度的,做起事来越不顾及规矩。

这其中固然包含一些卑微乙方对甲方的抱怨。

但也算缪斯言与百汇密切合作这几年的血泪教训。

“除了打钱快这唯一一个优点,其他全是要捏着鼻子忍耐的缺点。”他叹了口气,尽量不让自己在师弟面前表现得那么命苦,“好在这部江山鉴心终于做出来了,这三年里三线并行,真是熬坏了不少人。”

沈致弥问缪斯言:“师兄未来还是要继续做试天吗?”

这个“试天”不止是动漫《我欲试天》,也包含后续的ip开发项目,毕竟波粒工作室的特效水平摆在这儿,而缪斯言又是波粒的人。

短暂的数秒沉默后,他摇了摇头。

“说实话,我没有那种做一个ip就要做到底的决心和奉献精神。你知道的,我来到波粒也是阴差阳错,接手试天漫版项目更是赶鸭子上架。做成一件事情固然很有成就感,可哪怕这样,也无法忽视我在这个过程中的极度痛苦。”

“很多时候,就算才思枯竭、掏空自己,deadline在前,依然要咬牙硬做。”

“而这种感觉,只是我切身感受到最微不足道的痛苦。”

波粒特效说白了是个技术工作室,大家都很卷。

这尚且能忍受。

可百汇的傲慢和“大厂陋习”从它自身体系蔓延、并寄生到波粒,污染了这里的环境。这几年间,缪斯言经常要一边应付工作,盯紧业绩考核,一边又要按捺住蠢蠢欲动的项目组成员,镇压刺头,时不时为他们断官司,还要在每一个工期将近时安抚情绪。

忙忙碌碌,却不讨好地做了很多事……

讲到这里时,缪斯言没有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释然。

相反,那种恶心的感觉又反胃上来。

“鎏金的周总等三年可以等到电影票房分红,我等三年大概只会等来过河拆桥。但我想走,和我被赶走,是两码事。”

至此,缪斯言这顿饭的“正餐”终于来了。

“师弟,你别怪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半天不说正事,求人帮忙还扭扭捏捏、放不下架子,我只是……有点迷茫。”

都说到这个份上,沈致弥还能听不懂吗?

甚至,他很懂缪斯言为什么迷茫——

毕业之后最年富力强、青春鼎盛的几年全部花在了波粒,奉献给了试天ip。

他的专业相关,又没那么相关,固然工作还算稳定,待遇有保障,可那股憋屈很难说出来,否则难免被认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
毕竟缪斯言可是动漫试天整整五季的导演!

他如果对外说“其实我这份工作做得一点都不快乐”,那粉丝和网友又该怎么看,会不会觉得这个人有病?甚至会怀疑他的工作态度,起底溯源,严格审判。

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
缪斯言感知到了平台的强烈意图,他想走。

百汇想要剥离演员对角色的绑定印象,想要解决试天ip对波粒工作室的依赖。它的居心那样明显。现在好了,演员不想再接续集,续集项目开不起;导演不想再扛高压三线并行,想回归本职……

“后来呢?那你答应缪斯言了吗?”

晚上,沈致弥回酒店后和方士源挂了个语音,说起这事。

“我告诉他,你提前走这件事不好。”

不好,就是不赞成的意思。

不是不赞成他走,而是不赞成他主动走。

缪斯言就算心里对百汇有诸多不满,想要痛痛快快来一次“不是你炒掉我,而是老子不干了”的情绪发泄,为了前途考虑,他也不能这么做。

方士源了然地叹了口气:“哎。”

“动漫圈和娱乐圈到底只有那么一点重叠,这不巧了么,就像他虽然还在做导演,却是个动漫导演,他虽然还在这个圈子里,却无限接近边缘。我看他是在外面待久了,丧失基本的对舆论形势的判断和对危机的防范。”

“打个比方,一个打工人想辞掉工作,刚好遇到公司裁员,能拿n+1为什么不要?”

“缪斯言这事也大差不差,百汇如果不要他这个动漫总导演,另捧了其他导演上位,那到时自有粉丝为他伸张正义。缪斯言什么都不用做,将来想干什么,漫粉都不怪他。相反,他要是自己出走,那就是把试天当跳板了。”

沈致弥轻轻嗯了一声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缪斯言听懂了。

他也冷静下来,并接受了自己可能还要再过半年、乃至一年窝囊日子的结局。可在那之后,天高任鸟飞,缪斯言想要回到自己始终热爱的领域,大众也无法多说什么。

方士源笑道:“你这个师兄想投靠?”

“现在算投靠,等他起来了就不是了。”

沈致弥不打算把缪斯言放在自己的工作室下面,隔壁影投工作室更适合他挂靠,专业和业务都对口,也省得因为待遇不同而引起不必要的矛盾。

方士源只是沈致弥的经纪人,他不插手这些事务。

二人聊到最后,他只问:“三天时间够不够用?”

“差不多够,预留的口型已经很到位了。我先做,到时候华暄宜过来再录就方便多了。”

说这话时沈致弥没有别的意思,单纯考虑工作效率。

方士源当然也知道,但还是无语地道:“现在网友都说她和桑恬正式宣战了,全网也只有你敢在风口浪尖端水,祝这个生日快乐,又祝那个生日快乐……”

“生日不说‘生日快乐’难道要拜个早年吗?”

*

将近两个小时的片长,其实台词没有想象中多。

沈致弥在此之前只看过缪斯言发来的剧本。因为资源只能留在波粒层层加密的工作室,他配音时,也才第一次看过全片。

至此,沈致弥算是明白缪斯言为什么非走不可。

做影视电视剧电影,主创的权利范围是比较清晰的。

但《江山鉴心》被赋予了太重的责任和意义,期间又有数不清的非专业人士想要指手画脚,甚至还有百汇的人试图越过波粒,抢占总导演的冠名……

这部动漫大电影做得再好,缪斯言也已经被搞怕了。

这种多头领导的日子,他熬了整整五年。

再过去下,人真的会崩溃。

直到沈致弥搞定配音工作,坐上上海飞往腾冲的飞机,他脑子里依然回荡着师兄的哀怨自白:“用6年时间对‘行业顶尖’这个标签袪魅,再用5年时间彻底破坏掉大厂在我心中的形象,我自认不愧对试天这个ip。”

那还说什么呢!

师兄,等我接你回来过好日子。

蓓蓓在晚上10点左右接到沈致弥,一路念个不停:“这边的酒店就不如之前条件那么好,不过我也已经全部收拾好。还有,敖墨敖导过来探班了。”

沈致弥顿时来精神:“他现在也在腾冲?”

“今天下午才到的呢,在片场待了一小会,虽然没见他和宋导有说有笑,但两个人关系……还可以吧,不远不近的。”

沈致弥又靠回椅背:“那没事了。”

蓓蓓哪能不懂老板的意思:“他们俩都很客气的。”

隔天,沈致弥就亲眼见证了这份客气,具体表现在:宋辕大大方方招待敖墨,后者虽然竭力保持心平气和,但言语之间还是泄露了情绪。

他说自己这些年拍了什么好剧。

说自己工作室捧出了什么小花小生。

宋辕的粗神经连不上5g网,他一味地笑:“那真是不错啊,我们剧组也有很多优秀演员,哪些你看得上的,回头可以联系联系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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