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1/2)
第25章
灵气酝酿出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, 人的眉眼鼻唇清晰可见。
少女褪去了大半的清冷疏离,眉目鲜活,唇瓣嫩红,乌发微湿, 凌乱地落在前胸、后颈, 直衬得肌肤胜雪, 耀目晃眼。
像是一双看惯了贫瘠荒漠的眼睛猝不及防闯入了一片无垠的春色,强烈的刺激让林晏无法招架,他睫毛忽闪,好似受到了惊吓。
“师……”
啪!
想说什么, 然林晏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, 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有点疼, 但扑面而来的一阵甜香弥补了这一点疼痛。
林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脸, 扭过头就要说什么,紧接着右脸又挨了一记。
两颊的麻痒让林晏心慌到了极点, 他想要解释,但因为太过紧张,以至于话语磕磕绊绊,听起来一点信服力都无。
“对、对不起师姐, 我的符咒出了问题,我不是故意的, 我、我给师姐赔罪!”
显然,这样牵强的理由不足以说服黎朝, 反倒引得她更加恼火。
“滚出去!”
看见林晏的那一刻,黎朝便为他安好了罪名。
定是他见自己不理, 所以整了些歪门邪道来接近她, 黎朝面若寒冰, 冷斥道。
林晏还想说什么,但见师姐脸色实在难看,他手忙脚乱爬出了浴桶。
一团水渍被带出来,濡湿了地面,也让林晏此刻看起来十分滑稽。
林晏现在很矛盾,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解释,赔礼道歉,以求获得师姐的谅解。
但眼下此情此景,他又觉得自己该离开,不然师姐会一直尴尬。
黎朝没让他纠结多久,掏出一张传送符给他送走了。
为了泄气,她将林晏扔到了瀑布下面。
因而林晏眼一花,再睁眼便是兜头的大水淋下来,林晏整个人都说懵的。
等到他从瀑布下爬上来,便如落汤鸡一般在地上喘着粗气。
想起他刚刚做了什么,又看到了什么,林晏哪里敢有半句不快,只剩下一阵阵心悸。
心跳如鼓,滚烫的热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,搅得他不得安生。
只是稍加回忆,林晏便觉冒犯,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一幕幕。
忽地,林晏察觉到人中发痒,他挠了一下,在指腹间看到了浓烈的鲜血。
只好仰起头,如幼时祖母教的那样,让鼻血倒流回去。
等到鼻血终于不再往下流,林晏就着旁边的水洗了把脸,将滚烫和鲜血都洗涤殆尽,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去。
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怎么给师姐赔罪,愁眉紧锁。
……
屋内,将林晏传送走后,她用灵力烘干了衣裙,将外袍穿上,脸色隐隐有些发青。
这样的桥段她曾经没少在仙侠剧里看过,不过到了她这便反了过来。
但只让黎朝生气的点,不在于被看了那么一两眼,而是她认为林晏是存心的。
偏偏就这么巧,偏偏就在这时候,精准掉进她的浴桶?
大约是看她不好得手,所以用了些投机取巧的腌臜法子。
黎朝恨不得去把这厮痛揍一顿,但又不想将这事宣扬出去让父亲知道。
她看过原著没错,但其它人没有,黎朝很难让父亲相信是林晏故意使坏,她也羞于启齿个中细节。
黎朝准备等父亲和师兄都入定修炼后去找林晏那厮算账。
谁承想林晏速度比她更快,天刚擦黑,人就跪到了她门口。
一打开门,黎朝就看见一个直挺挺的身影跪着,见门开了,一双灿然生光的眸子猛地抬起来。
“师姐我……”
话语在看到黎朝冰寒的脸色时僵住了,林晏嗫嚅不敢语。
“去别处。”
撂下话,黎朝先行,身影没入茫茫夜色中。
林晏忙不迭爬起来,跟在后面,亦步亦趋。
黎朝走到了凌绝峰的最东边的桃林里,停下脚步。
凌绝峰无四季,但草木分四季,估计是外头正是长桃的时节,桃林春意盎然,桃叶间依稀可见鸡蛋大小的桃子。
也就在黎朝转身的一刹那,林晏恰到好处地又跪下了。
“不管师姐信不信,白日的事确实是意外,师姐要打要骂,想怎么处罚都可以。”
林晏的话说得铿锵有力,态度也十分谦卑,但就是让黎朝很憋闷。
到底是不是意外,黎朝无法凭借他的一面之词来判断,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出现,想狠狠磋磨林晏。
“呵……”
冷笑了一声,让本来就心怀忐忑的林晏愈发紧张,他抬眸看去。
少女容色清绝,立于月色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。
林晏看得入神,一时间连忐忑都抛诸脑后,满心满眼都是师姐了。
偏偏,黎朝最厌恶的便是林晏这副样子。
仿佛对她痴狂爱慕到了极致,魂都献给她了。
若不是看过原著,她真要被林晏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。
原著里,林晏对黎朝这个正宫师姐爱慕不已不假,但后来遇上的每一个后宫都表现得深情不二,让每个女子都觉得自己是他的真爱。
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情渣吧,黎朝想。
“想怎么处罚都可以吗?”
泠泠月色下,黎朝忽然笑着开口问道。
在林晏的视角里,师姐几乎从不对他笑,眼下忽然对着他微微一笑,林晏心脏鼓动的同时也在预警什么。
“是的,只要师姐能消气原谅我。”
林晏神色严肃,信誓旦旦道,黑漆漆的眸子满是诚挚。
黎朝看着他那双与旁人很是不同的眸子,甚至是含着笑说的。
“那你滚出天玑宗吧。”
天玑宗四季如春,山风也不冷,但随着那句轻飘飘的话吹过来,林晏如坠冰窟。
有些不可置信,林晏眨了眨眼,茫然地看向了神情冷漠的黎朝。
“这就是师姐想要的吗?”
月光落在少年渐渐苍白的面庞上,只看得见唇瓣失去血色,带着微微的颤。
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信徒,在祈求神明的垂爱。
但神明却并没有垂青。
“对,所以你滚还是不滚?”
黎朝其实并不觉得林晏会遵从她的话,天玑宗的宗主亲传,哪有人能随便舍弃。
她也不过是恼怒之下吓唬人的,她是想让林晏滚得远远的,少来沾她的边。
毕竟气运之子,就算不在她们天玑宗也能出人头地,黎朝不担心什么。
她只担心她自己。
但林晏已经成了父亲的亲传弟子,不是说赶走就赶走的。
她不过是说些狠话吓唬人罢了。
黎朝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听到林晏嘴中否定的答案。
但……
“我知道了师姐。”
少年低低的话语声传来,那双清亮的眸子也黯淡下来。
失去光彩的星子大概也便如此了吧。
黎朝愣住了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就看林晏失魂落魄地起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,只要黎朝开口便能叫住,但黎朝几度唇瓣翕动,都未能发出声音。
一点点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被黑暗吞没,最终归于沉寂。
黎朝抬头看了眼月亮,发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。
眼前黑漆漆的一片,安静得吓人。
回去的一路,黎朝都没能拿准林晏的意思。
不确定他是应了还是没应。
也因为此,她回去后心绪杂乱,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才静心修炼。
黎朝以为,明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。
但翌日一睁眼,熟悉的一幕又发生了。
林晏不见了。
当黎朝发现虎崽不是待在她这里不走,就是在外面四处溜达时,她便觉察到了不对劲。
给虎崽喂了几颗灵果,揉了一会肚子,便将虎崽放出去自己玩了。
父亲说他要出门几日,之后由黎朝带虎崽去星台养魂。
黎朝心不在焉地应下了。
只是青青有些不满,大概是因为她是只小鸟,而虎崽是猫科的缘故,她很讨厌虎崽。
“主人什么时候把这只煤球送走,天天抓我玩,真是烦死了!”
黎朝还在想林晏的事,听到青青在耳边骂骂咧咧,便将其抓在手里强行闭麦。
“好了,你不是也叫了一山头的鸟来啄他了吗?也不亏了。”
青青一想,也是这个道理,但还是忍不住地排斥那块煤球。
敢跟她青青大人抢主人,真是胆子肥嘟嘟的!
又在黎朝手心拱了几下,青青才心满意足地抖了抖羽毛。
黎朝捏了下青青圆圆滚滚的身子,又差遣青青去了。
青青不太理解,想看就自己过去看不就好了,为什么又让她去。
慢悠悠飞过去,青青瞅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,又慢悠悠地飞回来。
“没人。”
“不会又钻千峰岭去了吧。”
就是因为林晏钻千峰岭带回了这只煤球,青青耿耿于怀。
黎朝没说话,只让青青出去玩了。
她在想,林晏不会真的听了她的话走了吧?
或许只是有事出门了?
黎朝没有把握,只能继续观察。
一转眼到了第三天,仍是没有看见林晏,虎崽已经在她这里扎根了,就连师兄都发起了疑问。
“那小……咳林晏师弟这几日怎么没瞧见人影,又出门去了,怎么这么久?”
黎朝没法说这事,只婉转提醒道:“或许师兄再去寻一寻?”
他是闲的才去寻林晏那小子,然话到了嘴边,余光瞄到一旁的师妹,江季白又改口了。
“那好吧。”
他要是不去,师妹若去了怎么办?
他可不会给林晏那小子机会!
“不过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,没事往外跑什么,还在外面磨叽这么久!”
掏出追踪符,青鸟再度出现,但不同的是,青鸟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乱转,丝毫没有出发的迹象。
“诶?这什么情况?”
见状,黎朝也用了一道追踪符,还是父亲给她的仙阶追踪符。
但结果和师兄的一样。
这样的情况,只有两种可能。
一则人去了追踪符追踪不到的千里之外。
二则,人已经没了。
想到后者,黎朝心咯噔一跳,有些不安。
只是两三日,林晏只是筑基,根本跑不了那么远。
难道……
黎朝不敢想第二种可能,但那颗心难免有了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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