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龙和巨人,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(1/2)

第766章 龙和巨人,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

中子星上。

红铁龙蹲坐在致密的天体表面,俯首凝望着吕尔化身,目光微微闪烁。

合作,双赢,神器————

坦白说,这位邪恶三女神之一、狂怒诸神之中负责物质位面战争的最高领袖,居然会亲自找上门来,站在他的面前,提出要跟他谈合作,这一件事让伽罗斯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
他看了对方几秒,问道:「你们狂怒圣战军的败退局面————是你有意营造的?」

「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赢?」

寒冬女神微微摇了摇头。
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红铁龙雄壮的身躯,坦然说道:「最开始的时候,我想过。」

「我确实认真考虑过,如何才能在物质位面取得战争的胜利,推演思考了很多种方案,但是,我发现想要赢下这场战争,我需要投入的心血与代价实在太大了,而且即便倾尽所有,成功率也并不高。」

「所以,我选择了另一条路,一条对我最有利的道路。」

「在失败中;取得胜利。」

在喜乐王庭的情报记载之中。

邪恶三女神,无一例外,都是自私自利且狡诈多端的存在。

其中,吕尔是最冷静的那一个。

伽罗斯原先对这条情报并不完全确定,毕竟,他没有真正和这位寒冬女神打过交道,而现在,亲眼所见,喜乐王庭的情报工作确实不差。

这位寒冬女神的冷静,或许是直接铭刻在她的神性之中的。

至于在失败中胜利这话。

听起来矛盾,但伽罗斯是聪明龙。

他对于「胜利」和「赢」这两个概念,也有着非同一般的理解。

再联想到吕尔之前在战争中的一系列作风,他几平在第一时间,就猜出了这位女神大致的意图。

无非就是,损人而利己。

通过折损、榨取整个狂怒诸神的集体利益,单独供养她一个,从所在的神系割肉,吃到自己肚子里。

「在这种特殊时期,做出这样的决定————」

「吕尔,你的勇气可嘉啊。」

伽罗斯不咸不淡道。

对面,寒冬女神的双手交叠于腹前,身姿窈窕挺拔,即便在中子星上顶着巨大的压迫,她依然维持着一位女神应有的从容体面姿态。

听到红铁龙这话,她幽幽一笑:「谈不上勇气。」

「我只是做出了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上,最合适的决定而已,趋利避害本来就是一切生灵的本能,神灵也不能免俗。」

她顿了顿,笑呵呵道:「而且,如果换位思考,把你换成我,站在这个位置上,我相信,你会和我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。」

伽罗斯默然。

这番话倒是没错。

他扪心自问,如果他是塔洛斯,他也会发动这场战争,为了成全自己的神性,不惜与仲夏诸神全面开战;如果他是吕尔,在失败已经注定的情况下,他也会趁机大发战争财,毕竟这样的机会难逢。

只不过,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。

「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。」

吕尔见红铁龙沉默,趁热打铁,继续说道:「而你,胜利与荣耀之龙,神圣奥拉的主宰,你的过去,笼罩着许多我无法窥探的迷雾,但依然有一些清晰可见的脉络存在。」

「所以我知道,你虽然加入了仲夏诸神,成为了喜乐王庭的一员,但你和那些天真烂漫,不知世间残酷的精类,有着本质上的不同。」

「我们,有合作的基础。」

说到这里的时候,吕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,她仰起头,认真望着红铁龙覆满鳞甲的面庞,观察着他表情变化。

这位胜利与荣耀之龙,是这些年来多元宇宙之中,极少数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强者,而不是那些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天生神祇或者不朽生命。

这样的生灵,往往更加谨慎稳重。

毕竟,那些冒冒失失的家伙,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就死在半道上了。

同时,他们也更看重实际的利益。

而伽罗斯刚才的反应,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
他在见到自己的化身时,第一反应确实提起了戒备,但在看出没有敌意之后,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,问她为何而来。

这已经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。

如果换成奥伯龙,连半个字都不会跟她说。

对于寒冬女神的话,红铁龙不置可否,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的头颅低垂,瞳中露出沉思之色。

伽罗斯深知,战争从来不是目的,只是手段。

早在奥拉立国初期,他就经历过盟友变成敌人、敌人变成盟友的事情,而且,还不止一两次,他心中自然清楚得很,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,也没有永恒的盟友,唯一永恒的,只有彼此的利益。

但,神系战争的情况,又有所不同。

一位神灵加入某个神系之后,会享受到神系身份带来的种种便利,但同时,这也意味着和这一神系深度绑定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如果整个神系迎来了最终的失败,其中的成员也会受到严重的牵连。

吕尔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性格。

她同样清楚这一点。

但她依然选择了出卖狂怒诸神的利益,给自己谋取私利————

那么问题来了。

她凭什么?

凭什么敢于无视塔洛斯的怒火?凭什么无视海洋女神和瘟疫女神的怒火?

她的那些小动作根本瞒不了。

伽罗斯目光微眯,忽然问道:「据我所知,你手上并没有神器。」

「但你刚才以神器为筹码,那么我很好奇,你的神器是从何而来的?」

他抓住了这个盲点。

吕尔既然敢拿神器来诱惑他,而且语气笃定,那么这件神器肯定是真正意义上、符合诸神共识标准的神器,而不是那些世俗生灵以为,随便一件神灵用的兵器而已。

寒冬女神没有任何犹豫。

她坦然回答道:「冰霜之盒,巨人神系,霜巨人之神索列姆的神器。

他亲手将这件神器借给了我。」

伽罗斯微微一怔。

不是,连神器都能借?还是借给吕尔这种臭名昭著的邪恶女神?这索列姆脑子里装的是什么?

但转念一想,借东西的是巨人神。

以巨人的脑子好像————也合情合理。

红铁龙甩了甩头,将这一瞬间从心底冒出来的种族歧视压了下去。

「事关重大,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。」

「从头到尾说清楚。」

他盯着寒冬女神,认真说道。

接下来,她的话里只要有任何一处疏漏,前后矛盾,或者任何一丝蒙骗他的意思,他就会立刻中断这次交流,当场把这具化身捏碎。

寒冬女神也明白,现在是关键之时。

她轻轻吐出一口寒气,而后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,全程没有任何文字游戏或者虚与委蛇。

伽罗斯得知了整件事的原委。

「原来是这样————」

「早有传言,索列姆和吕尔之间的关系不浅,吕尔的信徒里就有不少霜巨人的存在,而以巨人对种族的极端重视,这种信仰,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。」

伽罗斯心中恍然。

但与此同时,他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。

或许是因为神性的相互吸引,又或许是因为吕尔的手段实在太高,索列姆对这位寒冬女神可谓是一往情深,甚至不惜违背天空之主亲自下达的禁令,偷偷把自己的神器借给

了吕尔,只为了让她在战争中多一分保障,防身保命。

然而——

吕尔一转头,就要把这件承载着对方情意的神器,送给伽罗斯。

虽然是有前提条件的交易,但这依然让伽罗斯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古怪。

「巨人神系,也是卧虎藏龙啊。」

最终,他在心底感慨了一句。

不只是龙类,作为和龙类齐名的巨型智慧生命种族,巨人族同样面临着时代不利的窘境,极难突破不朽,整体地位日渐下滑,日落西山,早已不复往昔纵横多元宇宙的荣耀。

巨人神系情况也特殊。

那些巨人神祇,基本都是第一代巨人主神的子嗣,体内流淌着同源的血脉,彼此之间是兄弟姐妹的关系,按理说,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,应该比龙神要紧密。

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

巨人神系在天空之主的统治下,维持着表面的秩序与团结,但也只是表面,实际上纷争不断,比如霜巨人之神索列姆与火巨人之神苏尔特,这两位就是天生的死对头,如果不是天空之主死死压着,这两位早就不死不休了。

在此之前,巨人神系已经有不少神祇死于内斗,死在了自己血亲的手底下。

血亲相残,在他们历史上屡见不鲜。

据说,那位第一代巨人主神,曾经声名足以与九面龙神相媲美,同样领导了那场终结旧时代、开辟新纪元的黎明战争的伟大存在,后来就是因为厌倦了自己的子嗣之间无休止的残杀与互害,心灰意冷,才最终选择了避世不出。

至今,没有人知道祂身在何方。

而后,天空之主才扛起了大旗,接过了神系的权柄。

只能说。

不愧是龙神系的宿敌,甚至可以说是一对苦命鸳鸯。

巨人神和龙神,都很能整活————

伽罗斯收敛了发散的思绪,将精神重新集中于眼前之事。

「吕尔已经打定了主意,如果神系战争输了,就投奔巨人神系,所以,她能够毫无心理负担、以最大限度榨取狂怒神系的利益。」

「既然如此————」

伽罗斯在心中权衡着:「可以尝试合作。」

他一路走来,靠的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力量,在这一路上,他和许许多多的存在有过合作,其中有一些,后来变成了敌人,刀兵相见,但也有一些,一直站在他的身侧。

合作本身,从来不是问题。

而与寒冬女神合作,除了神器之外,搭上这条线之后,他或许还能得到更多,比如,深渊的一些信息,关于狂怒诸神的内部情报,甚至是巨人神系的信息。

「说说你的方案吧。」

「你想要我提供什么?」

伽罗斯重新凝望着寒冬女神的化身,直接问道。

寒冬女神的脸上,再一次绽放出了笑容。

这一笑,似春雪消融,阳光灿烂。

她笑吟吟说道:「我不需要你提供任何实质性的东西。」

「我想要的,是你的配合。」

「比如,减缓攻势。」

「我们可以让这场战争持续得更久一些,更焦灼,战线在众多世界之间反复拉扯,如此一来,你不必急着求胜,稳扎稳打,伤亡和损耗都能降到最低,甚至,你完全可以把你麾下的那些军团,拿狂怒圣战军当磨刀石,练练兵。」

「而我,也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,从中获取更多的好处。」

这听起来,确实是双赢。

伽罗斯要付出的,无非就是让物质位面这场战争的胜利来慢一些。

但慢也有慢的好处。

这原本就是他的选择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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