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阴阳眼(1/2)

第189章 阴阳眼

“楼同志,快请进。”

楼玉香拉着女儿进了门,小姑娘轻轻挣扎,一直蜷缩着身体,甚至没有抬头打量房间。

屋子里除了盘膝打坐的贺玄一,还有张平在,楼玉香微微一愣。

她扯了扯嘴角,把一沓零钱放在桌上,一张一张摞整齐。

“贺大师,打扰了。”

贺玄一扫了眼那一堆零钱,里头有不少一块两块,显然是攒了不少时间,母女俩的经济并不算宽裕。

又看向缩在妈妈身后发抖的小姑娘,微微眯起眼睛来。

“坐。”

楼玉香拉着女儿想坐下来,小姑娘不肯,执意站在旁边。

“你这孩子!怎么这么不听话。”楼玉香忍不住低声斥责了一句。

小姑娘抿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依旧倔强的低着头。

“她想站着就站着吧,不必强求。”

贺玄一起身,倒了两杯茶,推到她们身前。

小姑娘察觉到他的存在,猛地抬头,轻轻啊了一声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
“贺大师,我,我——”楼玉香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张帅张平。

张帅反应过来,扯了把张平:“贺老师,我们去门口抽支烟。”

说完拉着人出去,没把门关上,故意大声道:“屋子里太闷,我开着门,您要有事儿喊一声,我们就能听见。”

“干嘛出来,我也想听听。”张平抱怨道。

张帅翻了个白眼:“别八卦,没看到那小姑娘都要哭了,咱要是在场很不方便。”

屋里头只剩下三个人,楼玉香微微吐出一口气,自在了许多。

她伸手想拉住女儿,却又一次被甩开,微微皱眉没强求。

“这是我女儿楼思嘉,今年十岁。”楼玉香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自打出生就能看到那些东西。”

“三岁之前,我们都没察觉到不对劲,只以为孩子八字轻,所以老是受惊。”

“三岁那年,她忽然对着空气说话,把我们都吓坏了,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,她好像真的能看见不存在的东西。”

“我们带孩子去过医院,医生说这是臆想症,给她开了药治疗,吃了根本没用,不但没用,反倒是越发严重了。”

“她爷爷奶奶又去村里头请了人跳大神,也没用,孩子更吓坏了。”

楼玉香眼圈发红,看了眼脸色发白站在旁边的女儿,压不住哽咽的声音。

“后来他爸爸跟我离了婚,不肯认她,说她是鬼胎,我就一个人带着她过,思嘉的情况一直好好坏坏的。”

“开始上学后,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,甚至——”

楼玉香强行拉起女儿的手臂,露出斑驳的手腕:“我发现她喜欢拿小刀割自己,我吓坏了,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她只是哭不肯说。”

“贺大师,我真的没办法了,求您帮她把阴阳眼关上,我不想女儿再这样下去,她这样,根本没办法正常过日子啊。”

“多少钱都可以,我可以慢慢凑,一次性拿不出来,我就每个月发了工资再寄给你。”

楼思嘉忽然抬起头,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黑漆漆的,直勾勾的望着贺玄一。

贺玄一看了她好一会儿,眼神微闪。

“八字。”

“有有有。”

楼玉香连忙取出纸条:“我在市医院生的孩子,八字肯定是准的。”

贺玄一点头,低头看了眼,心底了然。

“三岁那年,她开口说了什么?”

楼玉香一顿,有些难以启齿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她说,看见爷爷奶奶身上趴着好几个姐姐,让她喊姑姑。”

“她爸爸,我前夫是独生子,没有姐妹的。”

“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,他奶奶直接吓晕过去,又是喝符水又是请人跳大神,都没用。”

贺玄一看了眼再次低头,只能看到发旋的小姑娘,忽然问了句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女儿说的才是真话。”

楼思嘉猛地抬头,黑漆漆的眼底生出一丝光。

“这怎么可能,她爸爸是独生子啊。”楼玉香奇怪反问。

楼思嘉听见母亲的话,再一次低下头,眼底的光芒慢慢熄灭。

贺玄一挑眉:“现在是,不代表一直是。”

楼玉香拧紧眉头,眼底满是担心,看了眼女儿,最后开口说:“就算她说的是真话,可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
“随着年纪慢慢长大,因为这双阴阳眼,思嘉越来越沉默,看着越来越深沉,最近都开始自残了。”

“大师,我不管她看到了什么,只希望女儿能安安稳稳的长大,跟其他普通孩子一样。”

话音未落,楼思嘉忽然蹲下来,爆发出尖利的叫声。

“怎么了怎么了!”

一直没走远的张帅听见声音,连忙跑回来,生怕出事。

楼玉香试图抱住女儿安慰,却被一次次推开:“思嘉,你怎么了思嘉,你别吓妈妈啊,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。”

“别怕,有大师在,你告诉他看到什么了,他会帮你的。”

楼思嘉却什么都听不进去,只是一味的发出尖叫。

张帅张平面面相觑,不知道是该上去帮忙,还是转身离开。

贺玄一叹了口气,忽然伸手捂住楼思嘉的耳朵。

“嘘,安静。”

轻轻的一句话,让楼思嘉迅速安静下来,虽然身体还在发抖,却已经不再尖叫。

她抬起头,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底带着诧异。

“你,你不一样。”

贺玄一落到她手腕疤痕上,微微皱眉,转头看向楼玉香:“可以让我跟她单独聊一聊吗?”

“这——”

楼玉香不是很放心,毕竟女儿才十岁,对方又是个素未谋面的成年男性。

“开着门,你站在门口,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
贺玄一解释了一句,倒是很理解这位母亲。

楼玉香这才点头答应,怕他介意,又解释了一句:“大师,我不是怀疑你,是担心孩子忽然发病,到时候你管不住她。”

“理解。”

楼玉香抿了抿嘴,看了眼女儿才站起身,走到门口就不动了,时不时往屋子里看。

奇怪的是,一踏出门口,明明距离不算远,她只能看到两人嘴在说话,却完全听不见声音。

楼玉香脸色变得古怪。

“楼同志,你只管放心,贺大师膝下有四个孩子,最大的七岁,最小的还没满周岁,他对小孩儿比对大人耐心。”张帅安慰道。

楼玉香更诧异:“贺大师看着这么年轻,居然都有四个孩子了。”

屋子里,贺玄一缓缓放下手,柔声问道:“现在安静了吗?”

楼思嘉奇怪的揉了揉耳朵,转头看向门口的母亲,楼玉香嘴在动,但声音传进来变得模模糊糊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
小姑娘惊奇的歪了歪脑袋:“听不见了。”

贺玄一收回手,没急着开口,让小姑娘自己慢慢消化。

楼思嘉蹲在那边,小心翼翼的放下手,脸上带着惊讶和如释重负。

“已经冷静了吗,请坐,喝口茶,我们聊聊天好不好?”贺玄一笑着问道。

小姑娘抿了抿嘴角,缓缓站起身,慢吞吞挪到了椅子边坐下,只坐在角落,捧着茶杯不说话,只透过茶杯看着对面的人。

见她不喝茶,贺玄一想了想,起身打开行李箱,拿出一盒油酥饼,打开后放在她面前。

没挡住油酥饼的香味,楼思嘉拿起一块,小小的咬了一口。

贺玄一见她吃了油酥饼,情绪已经平静下来,才笑着开口:“你好像对我很好奇。”

“是不是想,为什么听不见我的心声?”

“咳咳——”楼思嘉吓了一跳,呛得咳嗽起来。

她有些惊慌,眼睛左右环顾,回头去看站在门口的母亲。

楼玉香瞧见女儿回头,下意识想往屋里头走,却被张帅拦住。

“楼同志,小姑娘没事,只是呛到了,你看,她现在的状态比刚才好很多。”

张帅提示道:“你现在要是进去,说不定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
楼玉香停了,犹豫再三,还是收回自己的脚步。

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女儿,这会儿正低头喝水,已经不呛了。

楼玉香眼底带着惊奇:“思嘉从小就胆小,怕生人,即使是认识很久的人,她也不肯亲近。”

“除了我,我从来没见过她跟别人说那么多话,好像看着也没那么紧张。”

张帅笑了笑:“我就说贺老师孩子多,带孩子特别有一套。”

楼玉香扯了扯嘴角,眼神没离开女儿。

喝了几口水压下咳嗽,楼思嘉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,讷讷说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
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,为什么要道歉?”贺玄一反问。

楼思嘉再次低下头,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肯再开口。

贺玄一也没催促,反倒是将油酥饼推了推:“还要吃吗?”

楼思嘉摇了摇头,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来,抬头看着他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妈妈说,你是大城市来的大师,很厉害,能掐会算,最近他们忙着的特大刑事案件,就是你算出来的。”

贺玄一笑了笑:“你妈妈说的对,所以见到你,我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一听这话,楼思嘉立刻紧张起来,抿紧嘴角,连带着背脊都紧绷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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