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情郎(1/2)
第144章 情郎
任真绕着曹蓉走了三圈,仔仔细细上下检查,甚至握住她的手,细细分辨。
越看,任真脸上的疑惑更甚,扒拉开曹蓉的眼皮检查。
她这么大动作,曹蓉依旧站得安安稳稳,似乎对外界的毫无感觉,并不觉得冒犯,如同一棵树,一根木头,并无感觉。
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”
任真回头看向贺玄一:“你这具傀儡,绝对不是死后炼制的。”
贺玄一抱臂站着,微微皱眉:“若是生人傀,即使自愿答应,也会身怀戾气,可你看,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戾气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不对劲。”
任真捏了捏曹蓉手背:“你看,她的皮肤甚至还有弹性,五脏六腑都是完整的,并非草木,除了肤色惨白了点,冒充活人都能说得过去。”
贺玄一拧起眉头。
任真嘀咕了半天,忽然一拍脑门:“你要是不介意,我倒是有个办法。”
“说。”
任真嘿嘿一笑,拍了拍自己随身小布包:“让我的宝贝爬进去看看,她体内有没有遗留下什么,但我不能保证小宝贝不会造成伤害。”
她挤了挤眼睛:“你也知道,蛊虫再听话,也有野性。”
贺玄一眉头打结,曹敏苏拓都不在,万一曹蓉发生意外,他拿什么去交代。
任真见他犹豫,解释道:“不至于弄坏。”
贺玄一到底点了点头:“好,小心一些,她是一位长辈。”
“得嘞。”
任真笑了笑,打开布包,取出一个小竹筒。
竹筒只有大拇指粗细,上面刻着细密苗文,打开封口,滚出一只圆润滚滚的小虫子。
小虫子通体乳白,像是一颗泡发的米粒,背上无翅,乍一看跟雪蚕有几分相似。
它落到任真掌心,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指撒娇。
任真笑着拨弄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:“这是我养的追魂蛊,只要她体内还有魂魄存在,小宝贝一定能找到。”
贺玄一定睛去看,蓦地,金蝶振翅,朝着追魂蛊扇动翅膀。
不等任真变色,贺玄一先伸出手,轻轻挡住金蝶:“别乱来。”
任真松了口气,连声道:“贺大师,你可得看好它,不然把我小宝贝吓坏了,我就赖这儿不走了。”
贺玄一收起金蝶,免得它又被蛊虫的气息吸引。
任真这才推了推胖乎乎的小虫子:“起来干活。”
胖虫子猛地抖了下,出现在曹蓉肩头,顺着她的脸颊,钻进鼻孔消失不见。
任真感应着蛊虫的存在,口中解释:“别看它胖乎乎的,找魂魄一找一个准,只要她体内藏有魂魄,不管藏在哪里,小宝贝一定能发现。”
蓦的,她脸色变得有些奇怪。
“找到了?”贺玄一追问。
任真欲言又止,转头脸色有些奇怪:“小宝贝说,很安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贺玄一没听懂。
任真打了个比方:“傀儡的身体,是经过法术炼制的,理应阳气衰败,遍布毒素,寻常东西进入就是一个死。”
“但小宝贝说,很温暖,很安全。”
贺玄一即使不懂傀儡术,也听出不对劲来。
“你这话不像是说一具傀儡,倒像是在说一个活人。”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曹蓉不可能是活人。
任真靠近曹蓉,发出只有蛊虫能听懂的震动声音。
【小宝贝,再好好找找。】
【找到了姐姐给你奖励。】
【好宝贝,仔细一些。】
半晌,那只胖虫子爬了出来,在曹蓉肩头打了个滚,落到任真掌心,翻着身往她手心拱。
任真将蛊虫托在掌心,往贺玄一面前递:“你看,它一点都不害怕,若是普通尸傀,小宝贝会厌恶害怕,出来后甚至会应激躲起来。”
“它在说,傀儡的体内很温暖。”
贺玄一目光落到胖虫子身上,几乎能感受到它的愉悦舒适。
“温暖安全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任真露出几分尴尬,讪笑着摸了摸胖虫子,低声道:“那啥,我不是故意说的这么含蓄,实在是修为不到家,能从小宝贝身上感知到的信息,只有这些。”
贺玄一皱眉。
蓦的,金蝶再一次出现,在任真反应过来之前,落到胖虫子身上,金色光点散落。
任真吓了一跳,下意识想伸手,却听见贺玄一的声音:“别动。”
下一秒,贺玄一已经接过胖虫子,闭上双眼。
周身被温暖包围,浮力托着整个人,四肢不用发力,自然而松弛。
外界所有风声、人声都被隔绝,只剩低频沉闷的搏动声,规律厚重,一下下震在骨膜深处,是母体的心跳。
神魂坠入一片混沌,如同重归母体胎宫。
温润的生息灵力源源不断,隔绝阳煞、阴气、符咒外力。
贺玄一甚至觉得,留在这里,所有伤痕都被温热血肉缓缓包裹抚平。
他猛然睁开双眼,藏不住心底的震惊。
任真紧紧盯着他,靠的很近,眼底都是好奇:“大师,你能通过金蝶看到我家小宝贝的经历?哇,这是金蝶的能力吗,好厉害。”
“只针对别的蛊虫,还是所有人都可以,要是都可以,你岂不是能看见所有人的记忆?”
没得到贺玄一回答,任真也不尴尬,继续问。
“大师你看到什么了?”
贺玄一捏了捏眉心,缓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听过胎中养傀吗?”
任真脸色微变,连声道:“不可能。”
她解释起来:“虽然古书上有胎中养傀,据说这样炼制出来的傀儡,刀枪不入水火不侵,是堪比僵尸旱魃且听话的武器,但根本不可能成功。”
“因为胎中养傀的前提是,母亲得活着生产,但胎儿成为傀儡后,第一件事就是破体而出,两者不可能同时存在。”
贺玄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一开始并未怀疑过。
可方才的感觉,太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,那种温暖和安全感,天地收缩成一方温柔密闭的小世界。
再联想到曹蓉对孩子的反应,让他不得不多想。
贺玄一看向任真:“麻烦看一眼,她身上可有伤痕。”
说完,贺玄一转过身。
任真听懂他的话,伸手撩起曹蓉的衣摆,仔细检查腹腔位置。
检查完毕,任真松了口气:“不是,我就说不可能,”
“要真有人能做到,那不得横着走,导弹火箭都弄不死他,早就称霸天下了。”
贺玄一也跟着松了口气:“不是就好。”
任真快速将晕晕乎乎的蛊虫收回去,怕再这样下去,金蝶会忍不住把它吃掉。
“贺大师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,至于她到底怎么回事儿,我能力有限,实在是不清楚。”
顿了顿,她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但我觉得,她不像是普通的傀儡,倒像是为了守护什么,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”
“而且,她可能生过孩子。”
贺玄一眉头微动,想到李怀玉。
曹平早亡断嗣,曹敏一辈子没有生育,李怀玉与曹敏有血缘关系,只可能是曹蓉的孩子。
李怀玉姓李,与曹敏口中那位李先生同姓。
如果曹蓉是嫁给那位李先生后,生育了李怀玉,而李怀玉平安长大成人,曹蓉又怎么会变成傀儡?
面前是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却依旧模糊的谜团。
“您说她对孩子有反应,还有一种可能,傀儡没有灵魂,却残存了一丝执念,她临死之前最深的执念,就是自己的孩子。”
任真替他说出了心里话:“傀儡现在的反应,是执念导致的机械反应,就像敲一下膝盖就会有弹射反应一样。”
贺玄一点了点头:“多谢,已经够了。”
任真松了口气,毕竟没帮到什么忙,她也不好意思拿钱,正要开口,贺玄一丢下一句稍等消失不见。
村口立马变得静悄悄,唯有月光洒下,照在曹蓉惨白的脸颊上。
任真看着她,不知为何觉得很悲伤。
她不禁伸出手,轻轻抚摸过曹蓉的眼角: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傀儡,但我希望,你想做到的事情,想守护的,都已经实现了。”
“那样的话,丢掉性命也没关系,对吧?”
一声叹息,曹蓉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。
任真自嘲的笑了笑,正要说话,忽然瞧见树梢上冒出一颗颗小脑袋。
黄十三带着黄鼠狼大军,居高临下的观望着,因为是贺玄一带回家的人,所以它们没做什么,只是静悄悄盯着。
任真却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忍不住摸了摸:“贺大师怎么还没回来,大半夜的好吓人。”
【唧唧?】手腕上的蛊虫冒出头。
任真笑着点住它脑门:“别闹,回头被吃了我会心疼的。”
蛊虫立刻变得老老实实,显然还记得金蝶的血脉压制。
幸好,一会儿功夫,贺玄一就回来了。
他将五帝钱和平安玉递过去,另外拿着一个布包:“答应你的报酬。”
“哎呀,我也没帮上什么忙,这怎么好意思,我就知道贺大师是个爽快人,下次有事儿再找我帮忙,我什么都会。”
任真嘴里头还在客气,手已经飞快接过来,满意的塞进口袋,整个小布包都变得鼓鼓囊囊。
贺玄一嘴角抽了抽,忽然说了句:“有蛊虫吗,可以喂给金蝶解馋那种。”
金蝶嗖的一下出现,两只眼睛都冒着贼光,可把藏起来的小家伙们吓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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