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 133 章:忏悔(1/2)
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 133 章:忏悔
市局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。
贺玄一刚出来吃了午饭,人就查到了。
“我们顺着当年的学生名单筛查,再结合医院流产记录和请假档案,找到了一个嫌疑人。”
“王曼,目前在青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。”
张帅顿了顿:“精神科护士——”
“护士?还是精神科?”
在场都觉得不对劲,这年头大学生之前,毕业出来单位都抢着要,进去后大小是个干部。
可王曼放着大好前程不要,跨专业去医院当护士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“这个王曼嫌疑很大,人呢,带回来了吗?”刘局问道,心底已经锁定了嫌疑人。
汪老忽然开口:“云婷的情况一直不太好,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住院治疗,她治疗的医院,就是第三人民医院。”
“王曼?这名字好熟悉。”
凌波忽然啊了一声:“我想起来了,上次我替老师送东西,当时轮值的护士就叫王曼,她负责照顾云婷,我见过她。”
汪老脸色一沉,显然想到了可怕的猜测。
“可是——”
凌波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一五一十的说:“她对云婷很好,很耐心,甚至唱歌哄着她吃药,当时我还夸她认真负责。”
“你会不会看错了,或者看到家属,她装的?”
凌波摇头:“我突然过去,站在门口看到的,她总不能预判我会出现,再说了,我第一次去,她怎么会认识我?”
汪老叹了口气:“罢了,待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青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距离市局不算远,一会儿功夫,张帅就带着人赶到。
精神科住院部是单独的一栋楼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味道,因为来这儿的都是精神病人,气氛与别的部门迥然不同。
护士站值班人员见警察上门,紧张的问:“警察同志,你们找谁?”
“王曼在吗,我们找她问点事情。”
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曼姐在的,她应该在病房喂药。”
三人走过去,病房门开着,穿着护士服的王曼正在喂药,她满脸疲惫,看着苍白憔悴,乍一看应该有三十四五岁。
“是她吗,看着有些偏老?”档案上,王曼其实还不到三十。
可眼前的护士眼窝深陷,鬓边已经有了白丝。
她抬头,看见门口穿着警服的人,整个人浑身一震,扶着病床才勉强站住。
“你是王曼?青州市局刑警队,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一起命案。”
王曼闭了闭眼,肩头剧烈抖动了两下,随即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得,整个人忽然松弛下来。
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她帮病人盖好毯子,缓缓走出来,声音沙哑而平静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曼姐?”小护士见状,担心的喊。
王曼对着她点了点头,说了句:“小王,麻烦帮我看着点病人,我走了。”
“哦,好,有事儿喊我帮忙。”
王曼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再说什么,几乎是乖顺的跟着警察离开。
这般配合,倒是让张帅几个面面相觑。
王曼的崩溃来得毫无预兆,刚离开医院,她就克制不住情绪,开始掉眼泪。
起初是无声落泪,后来变成压抑的呜咽,最后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,嚎啕大哭。
“是我的错,全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张帅轻声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,你犯了什么错?慢慢说。”
进了审讯室,王曼几乎不需要审讯员引导,就把五年前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。
王曼出生家境优越,跟着父母下放,因此父母对她心怀愧疚,一直都很宠溺她。
后来平反,她参加了三次高考,终于考上了青州大学,跟华文山成为了同学。
一开始,两人只是同学关系,因为课业慢慢熟悉起来。
王曼虽然吃过苦,但因为父母疼爱,人被养的有些天真,偶尔听着华文山诉苦,心生同情,糊里糊涂就陷了进去。
“我真的没想破坏别人的家庭,那天晚上,华文山又找我诉苦,说妻子一点都不理解他,坚持不同意将华云婷送到精神病院治疗,是耽误孩子。”
“他们吵得很厉害,我很同情他,一直在劝他,我们喝了很多酒——”
“发现怀孕的时候我吓坏了,万一被人发现,我,我爸妈都没法见人,他一直在安慰我,说会想办法,会离婚娶我,也会安顿好他们俩。”
王曼说到这里,已经崩溃大哭,她至今都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就昏了头,会觉得华文山可怜,甚至跟他保持那种关系。
“后来呢?发生了什么?”张帅问道。
王曼深吸一口气,想到可怕的事情,脸色惨白,浑身都在战栗。
“有一天晚上,我实在是等不及了,就找上门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办,但我不敢上去,一直在楼下徘徊。”
“他在窗口看到了我,招手让我上去。”
王曼克制不住的颤抖,说不出话来。
张帅帮她倒了一杯温水,等她喝下去,情绪平复一些,才继续问。
“刘爱荷死了,被他活生生掐死的,脖子都断了,我好害怕,是我不要脸做错事,但我没想害她啊,更没想过要让她死。”
终于得到证词,张帅记录完,抬头问:“你没报警?”
王曼哆嗦了下:“我是想报警的,可我不敢,华文山威胁我,说万一被发现,我们俩就是同谋,他枪毙,我也得跟着枪毙。”
“他让我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,还有我爸妈,他们好不容易才熬过来,女儿被枪毙,他们肯定也没法活了。”
“华文山让我穿上刘爱荷的衣服,梳成她的发型,假装吵架,等天黑了再跑出去。”
王曼捂着脸,满脸眼泪:“我吓坏了,就听了他的话,穿着刘爱荷的衣服从家属楼走出去,让邻居看见。”
张帅皱眉:“孩子呢?”
王曼深吸一口气,凄然一笑:“我从家属楼跑回家,肚子很痛,再醒来就在医院,孩子已经没了。”
“爸妈逼问我到底是谁,可我不敢告诉他们,华文山说,要是有别人知道,他枪毙之前也会拖几个替死鬼。”
“爸妈被我伤透了心,可他们不敢宣扬出去,怕坏了我的名声,他们那么大年纪还为我操劳,没过两年先后生病走了。”
“报应,都是报应……五年了,我日日夜夜都在后悔。”
张帅一时无言,等她缓了缓,继续问:“你一个大学生,毕业后去三院当护士,为什么?”
“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,一闭眼就看到刘爱荷惨死的样子,我好害怕。”
“后来我听说华云婷又发病了,被送进三院精神科住院治疗,我就去考了护工证,应聘进去,我没有坏心思,只是想为她多做点什么,让自己好受一些。”
王曼哭得不停:“五年了,你们来了也好,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你们抓我吧,枪毙我也行,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笔录做完,王曼在每一页上签字按手印,全程没有一句反驳,十分配合。
张帅心底感慨这个女人可怜可恨,拿着口供走进隔壁审讯室,往华文山面前一摔。
“刚才你看见了吧,隔壁坐着你的旧情人,王曼已经都招了。”
原以为有王曼口供,华文山没法硬抗。
谁知他不但不认,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笑:“她说是我杀的,就是我杀的?”
“警官,实话告诉你,那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,自己倒贴上来给我睡,我可不会为了外面这种浪货离婚。”
“她肚子里的那个,都不知道是谁的种,偏要栽在我头上,知道我不肯离婚娶她,王曼就疯了,整天闹,甚至喜欢扮成爱荷的样子,在我家楼下到处转。”
“对,她比我更有嫌疑。”
“那天爱荷离家出走后,被她堵住,她以为杀了爱荷,我就会娶她,所以就下了狠手,现在知道尸体被发现,反打一耙,还想诬陷我!”
张帅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杀人犯,但像华文山这么不要脸的,也是少数。
“华文山,你还是男人吗,亲手杀了结婚二十年的妻子,还要把罪名推给为你怀孕流产的情人身上,狗日的孬种!”
华文山只是冷笑:“这算人身攻击吗,警察就可以不讲证据?”
“证据,口供就是证据。”
张帅气笑了:“尸体、口供,都能证明是你杀人埋尸,别以为你读了几本法律书,就可以逍遥法外,以现在的证据,早就可以定罪。”
他这话可不是吓唬,如今许多地方,只凭口供就能直接定罪。
只是华文山身份特殊,又有汪老掺和在里面,他们才想办成铁证。
不管他如何发作,华文山就是一句:“我有目击证人,我没杀人,王曼在撒谎,她才是凶手。”
“你——”张帅火气上涌。
贺玄一倒是没恼,甚至笑了一声:“我们也有目击证人。”
“五年前你杀害刘爱荷的时候,你女儿华云婷也在家,她亲眼看到了。”
华文山脸色一变,随即又喊:“五年前,云婷十四岁,她从小就有精神问题,年纪越大越严重。”
“她什么都记得,记得你杀死了最爱她的母亲。”贺玄一继续说道。
华文山狰狞的看着他:“一个神经病的证词,没有任何采信价值。”
“王曼为了赎罪,放弃大好前程去当护工,只为了能照顾华云婷。你呢,你也很害怕吧,怕她恢复正常,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。”贺玄一毫不回避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除了华云婷严重到住院,其他时间,你总是把她带在身边,生怕她忽然清醒。”
张帅立刻起身:“我们马上去找华云婷,放心,会请医生配合问话。”
审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,刘局走了进来。
“这是你那几位所谓的目击证人,重新做的口供,他们明确表示,只看到一个身形与刘爱荷相似的女人,没有对话,没看清正脸,不能确定是她本人。”
“这一份是针对第二天,重新询问做的口供,你的邻居明确记得,刘爱荷失踪后第二天晚上,你扛着一卷草席往外走。”
“草席松松垮垮,似乎里头藏着什么东西。当时是冬天,他觉得奇怪,还问了你一句,你说要送远房亲戚,里面塞着棉袄。”
“这一份是刚赶出来的痕检报告,在刘爱荷尸体周围,找到了草席的遗留,并且在头尾布料纤维中,找到涂写痕迹,可以确认草席是同一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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